阿里清羽:「非主流」前端工程师,如何走上管理路?
清羽:阿里巴巴集团 P8 级员工,集团客户服务部前端团队负责人,曾负责 Midway 项目开发,在前端架构领域拥有丰富经验,为阿里巴巴服务已超过 9 年。

(清羽和团队成员们,拉横幅者为清羽)

在职业发展的道路上,没有人可以一帆风顺,这一点对清羽来说也一样。虽然他现在已是阿里带领一支 40 余人规模团队的 P8 级管理者,经过多年耕耘也在行业内积攒了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但回顾起他的 13 年前端路,我们发现这段经历同样充满转折、迷茫与改变。

那么,作为一名在前端领域拥有 13 年工作经验的优秀工程师,清羽是如何在职场中克服困难,步步进阶走上管理的?他的 13 年前端路,又有哪些值得借鉴的地方?

今天,100offer 将带大家走近阿里巴巴集团客户服务部前端负责人——清羽,用他的故事,为大家揭晓答案。


转型:从后端工程师到「另类」前端

十多年前,前端程序员这一群体远没有今天这般常见和吃香。当时的整个互联网关于 Web 页面的发展,也没有今天复杂。所以市场上最早的一批前端工程师,大多是设计出身,他们中的很多人被称为「页面仔」,做着切图为主的工作。

然而随着 Web2.0 页面的出现,用户对界面的要求不再仅仅停留在静态上的好看,而是越来越重视交互性和好用程度,这就使得一小批原本毕业于计算机专业,从事后端工作的程序员开始转型前端——清羽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2005年,二十岁出头,初出茅庐的清羽和许多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认为自己应该成为一名 Java 工程师。很快,他就在一家 IT 企业安顿了下来,老板交待他的头一个任务,是为公司的业务团队提供一款快速开发 ERP 的工具。

ERP 软件工具的研发过程涉及到 Web 设计,这让清羽有点犯难。视觉从来不是他的长项,团队中也没有可用的设计师同事,他只能依赖自己的审美。「当时其实还不知道,我那时做的活儿,就是后来所谓的前端工程师」。11 年后,作为 100offer 的采访对象,清羽对初次接触前端时的强烈兴趣和兴奋感记忆犹新:「那个时候从零开始接触 JavaScript,觉得这门语言相比 Java 更简洁也更酷,后来越做越发现自己对界面的技术、与用户更贴近的技术更感兴趣,才开始逐渐找到自己在技术细分领域的方向。

就这样,清羽在第一家公司以 Java 工程师的 title,做了很多前端工程师的工作。由于对前端充满兴趣,他的学习和成长速度,很快把他带到了独立负责公司前端业务的位置。与此同时,在学习前端的过程中,他也越来越明确自己未来真正想从事的技术方向。

就这样,清羽在第一家公司做了 3 年偏 Web 端展现的技术,title 却仍然是 Java 工程师。3 年后,清羽意识到:从个人长远的职业发展考虑,他应该找一个和他做的事情更加对口的岗位。正好那时前端工程师的岗位在有些公司已经出现,其中最负盛名的是淘宝 UED。

「我非常关注淘宝 UED 的博客,了解到淘宝的前端团队是和设计师一起工作的,应该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UED 的博客一直是清羽汲取前端知识的一个重要来源,所以想加入一支在前端领域更专业的团队时,淘宝 UED 成了首选。

2008 年,几经思考后的清羽将自己的简历递交到阿里巴巴的 HR 手中。清羽自身大量使用 Java 和 JavaScript 进行前端开发的经验显然正合阿里的口味,几轮面试下来,他顺利拿到 offer。同年 5 月,清羽从上海来到杭州,成为他向往已久的淘宝 UED 中的一员,级别是 P6。

然而,如愿以偿进入阿里的清羽,当时并不知道,前方有哪些挑战正等着他。

压力:加入淘宝,克服前端「视觉焦虑」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压力很大。」进入 UED 后清羽才发现,淘宝有很多设计出身的前端。计算机专业出身,拥有后端背景的清羽,感受到了与他们之间的巨大差异。

「我对视觉不敏感,同事发我的前端设计,我在理解上很容易产生纰漏。」扑面而来的工作压力让清羽有些沮丧,他试图通过补充设计与美学方面的知识来提高自己的视觉敏感度,短期却很难有太大收效。「老板给我安排的工作,我做得不比别人好,以后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当时有点纠结。」

招他进阿里的主管察觉到了清羽的沮丧,他主动找到清羽,并开导他:之所以愿意招他进来,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后端能力,希望他能在前端领域找准自己的细分方向,充分发挥自己的研发优势。类似的沟通发生了好几次,清羽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继续投入到与同事的磨合里。

「我当时觉得既然视觉方面我没有优势,就应该扬长补短。」清羽说,「补短」方面,他花了不少时间弥补自己和传统前端有差距的技术领域,比如 CSS 、与设计师的沟通。日常工作中,他会一边了解设计的理念和想法,一边思考如何与他们更好地合作,并参考那些与设计师合作很好的前端前辈们是如何做的。

「扬长」方面,清羽决定将自己的后端能力充分发挥出来。经过领导点拨,他意识到自己虽然视觉上不如设计师背景出身的前端,但计算机系出身的背景使他在前后端紧密结合的架构设计方面占有优势。

正巧那时,淘宝需要完成一项运营模板的设计建设,这个任务交给清羽一个人完成。「淘宝在各种节日都有活动,围绕这样的节日就要大量切前端页面。我们当时就决定做一个模板系统。」很快,清羽用 JavaScript 做出了模板系统的雏形,并以此为基础,与同事们一道完善了整套服务于平台运营的模板系统——这个思路后来被用在了淘宝店铺装修系统的研发中。

那段时间后来被清羽称为他在淘宝的「模板系统时代」。多年后他感慨,正是从模板管理系统开始,他才逐渐确定了自己的定位:在阿里成为一个前端细分领域——模板装修类的技术专家。

明确方向后,清羽开始利用自己的 Java 技术,尝试将许多前端工程师难以落实的功能赋予到淘宝产品上去。2010 年,由于此前在淘宝负责完成了多项面向商家的内部系统的前端架构,清羽被晋升为 P7,他将这视为集团对自己一年多来工作的认可。

回忆起刚进阿里时的那段时光,清羽感叹:「那时候的队友们都是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有学物理的,学化学的,学广告的...但都在做前端的活。那时候,前端这块技术领域还很荒凉,大家都是凭着对前端的热爱,像一群拓荒者般工作到了今天。可以说,那个年代的人们始终是以兴趣或使命来驱动的。」

而兴趣,也正是支撑清羽这个后端出身的「另类」前端,在淘宝克服视觉压力,走到今天的原动力之一。

成长:深入技术,掀起「前后端分离」大讨论

晋升 P7 之后的清羽并没有停止在前端技术上继续前进的脚步。他将之前在模板管理系统中积累到的前后端设计与架构的经验,投入到了一项淘宝面向商户的店铺装修的项目之中。

与之前的仅供内部员工使用的前端系统相比,对外的店铺装修在技术上更加复杂,为清羽带来的工程挑战胜于以往,他很快发现,装修系统的关键在于平衡淘宝平台、商家以及第三方装修团队的关系。

「我们当时遇到了一些大型的商家和设计师团队,他们有更强的诉求,包括要做很多运营性的活动。我们当时的顾虑是,如果要实现他们的效果,必须授权他们修改 JavaScript,但如此一来安全性就很成问题了。」尽管自定义体验改善了不少,商家对于店铺装修需求的呼声并未减弱。

那段时间,清羽几乎进入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他和同事一道考察业界不同的解决方案,无数次加班讨论前端如何在扩展功能的同时增加可靠性。最终在基于一套参考方案的基础下,清羽与同事们加入了许多原创性的改良,帮助那些对店铺装修要求高的商家实现了需求,为淘宝店铺提供了一个安全的装修模板系统。前后总共 3 年时间,店铺装修的业务的开放形态终于尘埃落定。

也正是由于在这个项目中的突出表现,清羽的职业生涯再一次迎来进阶——晋升 P8,并被调往一个纯技术研发团队,参与一个名为 Midway 的项目开发。

在新的研发团队里,清羽和他的同伴竭尽脑力去扩大前端技术的应用范围,他们确定了以 Node.js 的方式做一套促进前后端分离的工具,并将项目过程中的一系列思考在淘宝博客上通过技术博文的形式公布,这些文章激起了业内的讨论热潮。

业界对 Midway 的反响显然出乎清羽和他团队的意料,一时间,对于阿里为何研发 Midway,业内作出了各种猜测和分析,其中不乏石破天惊的阴谋论。

在 Midway 出现以前,大部分人普遍认为前端就应该在浏览器开发,后端就该在服务器开发,没有人横跨这两个领域去思考问题。直到 Node.js 出现后,清羽的团队有了关于前后端分离新的思路,并提出了使用 Node.js 做前后端分离的调整。

自从有了 Node.js 这套更适用全栈的体系,很多前端工程师可以为自己或设计师开发出更多工具。比如在一些小的业务系统里,前端可以用前后端分离的方式,用 Node.js 去做更多事情。

这段经历算是清羽和他的团队在技术领域做出的一次贡献,也使清羽在技术上收获了进一步的成长。

「这在当时是比较前沿的事情了,算是引领了一股风潮。」回忆起 Midway 在当时的技术圈掀起的浪潮,清羽反倒显得比较平静。

因为那时的清羽,正处在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感到迷茫而不知所措的阶段。

迷茫:暂离前端业务,未来路在何方?

「你也知道,来做 Midway 项目的时候,我就脱离原先的店铺装修这类前端业务了。我那时很焦虑,毕竟自己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年的积累。」脱离前端业务后,清羽在职业晋升的路上暂时迷失了方向。

他想过基于 Node.js 开始寻找新的技术方向,但又总觉得不甘心。作为前端工程师,他热爱自己的职业,但随着远离过去的工作岗位,改变自己的定位似乎已经成了必要的选择,今后自己的未来到底又将在哪里呢?

清羽想到了一直以来作为他 Leader 的主管,他将自己内心的纠结一一向主管倾诉,主管鼓励清羽:「你的能力在前端领域发挥的余地更大,况且你们在淘宝,在最好的前端团队里经受了考验,总有一天,你们都会走出去,走到阿里各个新兴的 BU(业务单元)里,创建自己的前端团队。」这段颇为热血的言论让清羽备受鼓舞,他几乎是立刻就从萎靡的精神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那次沟通之后,清羽在工作之余开始花更多时间思考自己应该从现有的工作范围中走出来,在阿里新的 BU 建立自己的团队。

但是,新的 BU 又在哪里呢?

突破:转型技术管理,展望前端工程师的未来

2014 年 9 月,阿里集团客户体验事业群正在寻找一位前端团队负责人,一位与清羽合作过多次的总监级同事找到清羽,问他有没有兴趣,清羽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回忆当年的果断,清羽的答案很简单:「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我想去的 BU。」

担下负责集团客户体验事业群所有前端工程师的职责后,清羽的工作重心,也开始从前端项目设计逐渐变成了技术管理。 在以前的前端团队里,虽然清羽也承担部分管理工作,但是毕竟还有一个前端 leader 帮他处理问题、指引方向。这次清羽的身份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那个需要承担整支前端团队的发展规划,指明方向的人。

「每个项目阶段的初期,我的压力都很大。」清羽坦言,头一回成为一个项目团队的领导者,这让他在观察业务时有了全新的角度。他需要判断未来有哪些技术点需要投入人力,并为其寻找技术框架,最终推动业务的完成。

随着工作的缓慢改变,清羽对自己的看法也正在改变,就在几年前,他还不认为自己适合成为一个管理者。「我原先认为我比较合适做专家岗,因为我的性格偏内向。当初之所以要来前端团队,也是为了多和设计师们接触接触。」他主动离开淘宝网,前往集团客户服务部带团队时,连他的前领导也表达过担忧。但最终,对职业未来的追求压倒了人际交往的恐惧,清羽觉得,这次怎么也得放手一搏了。

放手一搏的结果让所有人惊讶:短暂的团队磨合后,清羽迅速适应了集团客户服务部的技术管理工作,与人沟通并未成为他的阻碍。清羽在技术管理的岗位上越来越感到游刃有余,他甚至在 2016 年拿到了一个年度奖项,以表彰他在员工招聘上取得的突出成就。

就连清羽也对自己的这段改变感到惊讶,他反思说:「之前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擅长做管理,所以表现为不愿意做这块的工作。」但事实证明,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应限制自己的想象力,尤其是自我想象。

「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不会发现你对自己误解有多深。」清羽说。


100offer说:

从清羽的经历中,我们不仅看到了前端工程师这一工种,从兴起之初到今天成为最热门的技术岗位之一的历史变迁过程;同时也看到了从计算机专业毕业,有后端能力,同时对前端感兴趣的「非主流」前端工程师走上管理之路的全过程。 那么,前端工程师怎样才能在快速发展变化的时代中,不断在职场进阶,最终走向管理?

100offer根据清羽的经历,总结了以下几点:

首先,自然是对前端的热爱。这促使清羽在前端兴起之初就选择了转型。作为一名后端出身的工程师,如若不是对前端的兴趣和热爱,清羽可能早就在"设计师占主流的前端时代"放弃了在这一岗位持续发展,也不可能见证前端工程师越来越受尊重,计算机背景出身的前端工程师逐渐成为主流的过程。

其次,是面对压力和焦虑时的重点突破。从后端转型前端,视觉敏感度上的压力一度使清羽感到挫败,但他很快从挫败中振作起来,一边弥补自己视觉上的差距,一边找准自己的后端优势充分发挥。从而做到了"扬长补短",也找准了自己在前端领域独有的位置。

最后,是敢于突破自我的勇气。优秀的前端工程师从来不给自己的职业生涯设限。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在没有真正去做之前,没有人知道答案。原本生性内敛,认为自己不适合做管理的清羽,正是在职场迷茫期决定突破自己不敢尝试的领域,决定放手一搏,才有机会成功走上技术管理的岗位,并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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