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最火那年转型管理,他收获了什么?
作者 雨蹊2018-04-03阅读 3018


过去一年,移动端开发者就业环境爆冷。一些迷茫的程序员,通过转岗甚至转行的方式,暂时告别自己的移动开发路。

提到转型,作为国内最早的一批 iOS 开发者,唐巧相当有发言权。工作八年,他恰好见证了移动端从萌芽、爆发到冷却的全程。他曾认定自己会写一辈子代码,却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的转型:从后台到移动端,从大厂到创业,从苦苦自学的一线开发者,到拥有亿级用户的产品技术负责人。

他是如何从零成长为资深 iOS 开发者,又是如何成功转型的? 100offer 近期专访了唐巧,期望对转型路上的你有所启发。

唐巧与乔布斯故居的合影,美国

Java 转 iOS:孤独的拓荒者

2009 年的秋天,还是北京师范大学 2010 届计算机研究生的唐巧,正忙于校招找工作。

那一年,移动开发在国内还处于萌芽期。直到 10 月份,iPhone 3G 才正式进入大陆市场,大部分智能机用户仍是诺基亚或LG的拥趸。相比起塞班系统,iOS 向第三方开放生态并成立 App Store,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iOS App 的全球开发者共 1.25 万名,相关技术讨论几乎只在海外技术社区里出现。

那时的唐巧和大部分人一样,对 iOS 开发还完全没有概念。作为应届生,他对技术趋势的嗅觉还很弱,职业规划也算不上清晰。只不过,凭借 ACM 的获奖经历、技术自信和热情,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可在程序员的道路上长期发展下去。

抱着「后台的适用面更广」的念头,他在毕业后到网易开始了一枚标准 Java 码农的生涯。第一年他参与了网易邮箱和微博的后台开发,打下了不错的基本功。

不过,互联网的故事走向总是此一时彼一时。

进入 2011 年,网易微博渐渐不敌腾讯和新浪的竞争。同时,移动端开发迅速崛起,Android 和 iOS 的市场份额明显上升。在 Gartner 公司发布的年度新兴技术成熟度曲线中,「移动应用商店」已进入持续向上发展的「复苏期」,将在1-2年内广受主流用户的欢迎。

来源:Gartner 公司,2011 年


此时,唐巧也不再是埋头读书的学生仔,一颗想尝试新技术方向的心蠢蠢欲动。一方面,他觉察到网易微博前景不太乐观,后台开发的工作也有些乏味;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忽略自己在学长、朋友那里亲耳听到的强烈趋势:移动端在海外锋芒毕露,国内的移动开发也将进入快车道。经过一番谨慎考虑,他终于在 6 月份申请了内部转移动开发岗。

有趣的是,唐巧已经做了一年 Java,也啃过 Android 开发的书,转 Android 明明更顺理成章,却偏偏按捺不住对新技术的好奇心,选择了 iOS。

「iOS 更酷,能学到全新的技术知识,提升技能,做出更多好玩的东西,所以想趁年轻放手试试。」要知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连 MacBook 和 iPhone 都还没用过。

凭着年轻人那股对技术的直觉,唐巧在 2011 年 8 月成为了有道云笔记的 iOS 工程师。然而,转型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的一腔热情很快就被泼了冷水。

首先,团队只有 1 位比他早半年转 iOS 的全职员工和 1 位实习生,没有资深前辈。唐巧试图向同事请教,却有许多疑惑得不到很好的解答。原本指望有师傅领进门,到了门口才发现基本是「修行靠个人」,心理落差仿佛就像下楼踩空了一级台阶。

其次,公司给的缓冲时间也很紧张。「没想到进去两周后,我就要开始解 bug 了。」

再者是学习资源的匮乏。移动开发刚兴起,国内网络资源不多,甚至连一本像样的 iOS 图书都找不到。

至今,唐巧仍觉得那是自己最辛苦的一段时间。「我用一个礼拜,看完了苹果官方文档和斯坦福的 iOS 课程视频,剩下的就只能不停地写程序练习,边做边摸索。」

即便入了门,强烈的孤独和无助感还是存在:他想在公司内部开几场技术分享会,让自己得到进阶成长,却拉不到什么同事参与讨论。「有道的牛人不少,但技术分享需要氛围和习惯,大部分程序员会觉得这是一件时间成本很高的事情。」

尽管唐巧的转型 iOS 之路充满了迷茫,但他性格中敢于接受挑战的韧劲,和勤奋好学的一面起到了作用。

为了尽快入门,他几乎所有的周末和晚上都在恶补,仔细读了有道词典和有道云笔记 iPhone 版的源码;缺中文资源,就硬着头皮,边查字典边啃英文版的资源;缺交流讨论,他就用写作的方式总结工作中的试错经验,强化自己的知识体系,并将一篇篇文字发布到刚刚建成的个人博客中。

终于,唐巧的努力有了回报。经历了 3-4 个月的调节他渐渐找到了节奏;12 月,他开发的有道云笔记 iPad 版 App 上线,一度达到了 App Store 效率类应用的榜首。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爆款。

不过,扑面而来的成就感和惊喜并没有陪伴他太久。

知乎上「你为什么从网易离职」的问题下,排第一的答案就来自唐巧:个人发展受阻,新人质量有所下降,不少牛逼的老员工离职。虽然这段写于 2013 年的文字显得云淡风轻,但回到 2012 年,在选择是否要脱离这个大平台、追随 Leader 郭常圳离职创业时,唐巧其实纠结了很长时间。

最后,和欣赏的上级共事、在技术上有更多尝试和提升,外加一份不错的收入,导致创业对他的吸引力占了上风。2012 年 5 月他加入了前网易高管创立的「粉笔网」。只是那时他并没有猜到,公司会成长为如今在线教育的独角兽「猿辅导」,更不会知道,这个选择给他的人生轨迹将带来怎样重大的改变。

积累爆发期:技术深度和斜杠青年

粉笔网初始团队构成很简单,iOS、Android、Web 前端、后台、产品、UI 和测试一共十人,唐巧成了唯一的 iOS 开发,却不再孤立无援;因为他找到了更多可以互相交流、共同进阶的同行。

唐巧开始创业的那段日子,正赶上智能手机硬件更新换代,愈发热闹;加上 4G 的普及,移动互联网行业整体向好。从 2011 到 2012 年,iPhone 的浪潮席卷全球,iOS 开始支持人民币付费,为国内的正版 App 提供了更好的生存环境。在 2012 年 App Store 中国年度榜单 Top 100中,腾讯、百度、阿里和搜狐旗下的应用数量就占了 30%。

在互联网公司对移动端的重视下,iOS 开发者的数量和质量都有所提高。由于唐巧还在网易时就坚持写技术总结,他的博客几乎是中国最早的 iOS 技术博客。随着行业飞速发展,他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读者,成了「iOS 大 V」,在沉淀技术的同时奠定了个人品牌。

他突然豁然开朗:「我之前眼光太浅,世界那么大,为什么要把交流的圈子定在公司内部呢?」

于是他建了一个 QQ 群,从微博、博客和技术大会上寻找乐于分享的优秀 iOS 开发者。当这群人聚在一起,激发的化学反应简直让唐巧有些相见恨晚。

粉笔网是一款信息流产品,唐巧需要从零开始自己摸索信息流的文字排版。于是,他在开发过程中,遇到什么琢磨不透的问题,除了 Google 和 Stackoverflow,还会在群里求助,收获了不少高质量的回答。

解决了交流和讨论的环境问题,唐巧进入了飞速的技术成长爆发期。正所谓「没写过 10 万行代码,不足以称得上熟悉 iOS 开发」,他创业的第一个原始积累阶段,就是开发粉笔网的 iPhone App。3 个多月时间,他敲出了近 7 万行代码。

要达到如此惊人的高产出,团队的敏捷开发和高效的时间管理,二者缺一不可。

唐巧所在的 5 人开发团队制定了「6 X 11」的加班计划,几乎拼尽极限。同事们都有多年大厂工作背景,把 Scrum 开发、code review、撰写 wiki 等规范和工作习惯延续了下来,保证了代码质量和高效的沟通协作。

唐巧既要学习全新的技术领域,又要赶产品上线,很快摸索初了一套时间管理的方法:「Scrum 和番茄钟帮了我很大的忙,每天除去沟通的时间,能花 4-5 小时专注写代码,这在以前往往只有 3 小时。」

用同样的方法,唐巧和同事们又用 3 个月时间快速开发上线了第二款产品猿题库。

「回过头看,那时确实比较辛苦,但我也成长了很多。」即便是连轴转,唐巧仍然乐此不疲。「编程是我的一个兴趣爱好,而不只是谋生手段。能赚点收入固然好,但在生活中我也很愿意在它身上花时间,写博客、充电都很有乐趣。我没想过要多少粉丝,实现什么目标。」

在创业之初打鸡血一般的 4 个月连续加班之后,团队的同事们约定好了周末不加班的习惯。于是,对编程发自内心的热爱,驱使着唐巧充分利用更多的休息时间,捡起了一道又一道「斜杠」。

他向 InfoQ 投稿,成为了兼职编辑;他参与技术分享会,学着演讲;为了和更多国外同行交流,他开始练英语……这个当年高考语文刚过及格线的人,甚至还花了一年时间,出版了自己的书《iOS 开发进阶》。

可以说,进入创业阶段之后,唐巧充分享受了行业红利期和优秀的团队背景对开发者个人的赋能。他顺势而为,抓住了行业交流资源快速上升的时机,并充分发挥自我管理和学习能力。这些不论是在技术深度还是在综合素质上,都为他未来的发展打下了重要基础。

而职场软技能,往往更能决定一个技术人员是否适合在管理线上长远发展。唐巧接下来的故事就充分证明了这点。

转型管理,拥抱变化

对于一线开发者,瓶颈期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唐巧也不例外。

在创业的第二年,他渐渐感到自己的技术提升越来越慢,大部分开发工作都缺乏挑战。他试图用写作督促自己了解更多新技术,来填补在一行行代码之间,不小心漏出来的焦虑感和怅然若失。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如何才能在工作中找到技术含量更高的事呢?就在他隐隐不安时,职业生涯的下一个转折点终于酝酿成熟。

唐巧依然清晰地记得,2014 年 7 月 17 日,他受邀去广州微信做技术分享的当晚,接到了公司 CTO 的电话。他告诉唐巧,公司打算做一款叫做「小猿搜题」的新产品,鉴于唐巧的技术实力、团队协调、沟通能力都不错,新项目将完全交由他负责。

「我从没有预料过有一天会做管理岗,但当时我的直觉认为,管理是比技术更高阶的挑战,也是一种提拔。」一直苦于瓶颈期的唐巧,在电话里就一口答应了。

退回那个时点,唐巧的毫不犹豫,其实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因为 2014-2015 年正是移动端程序员的丰收年。移动互联网势头正猛,资本热钱涌入,打造一款全新 App 的创业团队遍地都是,造成了大量的人才需求缺口。无论是转行移动端的 IT 人员,还是培训班出身的新手,拿一份薪资过得去的移动开发岗位不难,更何况是唐巧这样的资深人才。

但他却没有因为贪图行业的繁荣和风光,而放低对自己成长的要求。他再次延续了一贯以来敢于突破自我、拥抱变化的作风,成为了小猿搜题的技术 leader,带领一支 6-7 人的队伍。

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次难免的阵痛期。起初,他的职责是一半管理、一半 iOS 架构,也会参与他熟悉的 iOS 开发。但作为 leader,他要开始学着带新人、招同事、分配任务,并控制团队的产出质量,要补的课实在太多。

在团队磨合期内,唐巧最不适应的就是与 PM 和设计师的沟通,每周都要占掉他 2-3 天的时间。「我当时完全不懂产品和设计的知识,却还要给他们分配任务,甚至都不太敢提意见。」

转型 iOS 的经历让唐巧很早就明白,要对陌生领域快速建立认知,没有捷径可走,只有投入足够的时间去学习。他每天花大把时间,仔细阅读同事的设计稿、产品稿,询问他们的思路;每当感到沟通困难时,他还会向前辈和 leader 请教培养团队氛围的方法……经过努力,团队在 2015 年基本成型,唐巧也从技术 leader 升为技术产品负责人。

「升官」需要更强的全局观,并在各个职能的任务之间快速切换,压力可想而知。唐巧感到比以前更累了,常常忙不过来。

此时,他意识到了「授权」的重要性:「技术最终是为产品和业务服务的,产品和设计才是对互联网产品最终成果影响最大的环节」。

他开始学着放弃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的开发工作,为自己争取更多额外时间。「加上监督和检查,我发现新人也可以完成得很好,就放手交给他们去做了。」

由此,他培养起了各个客户端的小 leader,并在 2017 年初招了一位技术 leader 专管开发,团队从最初的几人扩张到了 30 多人。

暂别 iOS:重新出发

就在唐巧忙于搭建团队,逐步离开一线开发岗位之时,他并没有察觉到,移动互联网的走势即将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跳水」。

2015 年下半年,互联网进入资本寒冬,过去凭「讲故事」、画 PPT 就能融到钱的团队很快难以为继,企业对移动开发的需求紧缩;而此前大量涌入的初级人员,又不断稀释着人才供给的含金量。

直到在博客上,唐巧收到了越来越多「找不到工作」的留言求助,他才意识到,冬天真的来了。

越是行业降温,反而越能体现资深人才的不可替代。从这个角度而言,能成为众多开发者求助对象的唐巧,其职业进阶无疑是成功的。但他仍然会怀念那些全情投入于代码的日子。

很长一段时间,他放不下对 iOS 开发的执念。2016-2017 年,他继续在博客和公众号上撰文分享 iOS 技术,并受邀参加 QCon、DevCon、atSwift 等论坛。但这给他实际工作带来的帮助并不多,甚至越来越像一种消耗。

对曾经开发者身份的留恋,和管理者身份的现实,徘徊于二者之间的自我拉扯和纠结,几乎伴随了唐巧一整年。

直到 2017 年底,他终于顿悟:「技术人很容易有惯性思维,总想着看准一个有前景的技术方向,一直做下去。但没有哪个工种是可以一辈子不变的,互联网行业尤其如此。」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想多留些时间给自己做输入,积累管理和产品认知,他就必须在输出上做减法,跳出舒适区,告别曾经帮助他成为大 V 的技术标签。

2017 年 11 月底的一个深夜,唐巧的读者们发现,公众号名称从「iOS 开发 by 唐巧」被改成了「唐巧」。订阅号的分享内容,也从 iOS 技术转为管理、产品和个人成长心得。

「如果让我重新再来一次,我会更早地离开,这是一个必然的选择。」唐巧坦然地说。

100offer 说

唐巧在网易的前同事王聪曾说:唐巧的工作经历本身就是一次完美的「iOS 进阶」。

的确,唐巧完成了职场角色的几次华丽转身,也见证了创业团队的成长。从萌芽期的拓荒者、到充分享受红利期,与整个领域共同成长,再到行业寒冬之前就转型管理,他不止一次踩对了趋势的关键点。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幸运吗?然而唐巧并非天赋异禀,他的每次转型也都夹杂着风险、迷茫与痛苦。机会之所以垂青他,是因为他始终是那个做好准备的人。

在采访的最后,100offer 向唐巧问起了他的期权。2017 年猿辅导拿到 1.2 亿美金 E 轮融资时,不少同事都选择了期权变现;他却把自己的大部分期权留了下来。

「留着它们,是想给自己留一点梦想和期待。」他很看好教育领域蕴藏的巨大市场。「不能放过时代给自己的机会。我宁可在创业失败之后,懊恼当年没有把期权变现;也不愿意在十几年后回想起来,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却提前套现了。那我一定会后悔的。」

时光仿佛又倒流回 2011 年,一个初入江湖的 Java 小兵,抓住了时代的机会,选择了 iOS。一切故事的潮汐也从此选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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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蹊
100offer码字人,互联网八卦爱好者
评论
3条评论
中国,上海,技术
2018.04.30 09:38
前端工作也不好找啊
中国,Beijing,技术
2018.04.10 19:06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过不管怎样,努力踏实做事才是核心
中国,北京,技术
2018.04.09 15:55
找工作